判官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胡搅蛮缠!江茉茉今年都二十二了,算哪门子未成年?”
“你看看,你们果然认识她!我没死一天,她在我眼里就是个吃奶的孩子!你们赶紧把她交出来!”
她冲上去,一把抢过判官桌上的生死簿复印件,撕得粉碎。
整个办事处乱成一锅粥。
我每天在孟婆这里打杂,帮牛头马面跑腿,给黑白无常做夜宵。
大家都知道我生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没人愿意把我交出去,再推回那个火坑。
我妈见没人开口,直接冲出了办事处,一路狂奔爬上了望乡台。
她不知道从哪弄来一个大喇叭,站在最高处,对着整个地府广播。
“江茉茉!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你妈我为了找你,连命都不要了,你居然躲着不见我?”
“你今天要是再不出来,我就从这望乡台上跳下去,魂飞魄散给你看!”
底下路过的鬼魂纷纷抬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这老太太是不是脑子有病?都死透了还怎么死?”
“听说是个控制狂,逼得女儿抑郁自杀,现在追下来继续作妖呢。”
“真晦气,这种人怎么不直接打入十八层地狱?”
我妈听见底下的议论,气得七窍生烟,直接把喇叭砸了下去。
“闭嘴!你们懂什么?我那都是为了她好!”
“没有我管着,我怕她在x m学坏了!”
她闹出的动静太大了。
转世投胎的队伍被迫停滞,十八层地狱的恶鬼也跟着起哄,整个地府的秩序面临瘫痪。
牛头急匆匆跑进后厨,满头大汗。
“茉茉,不行了,你妈现在要去阎王殿了。”
我放下手里的汤勺,深吸了一口气。
躲不掉的。
只要她还没投胎,她就会像水蛭一样死死吸附在我身上。
我脱下围裙,走出了后厨。
我妈正举着一块板砖,准备往阎王殿大门上砸。
“妈。”
我平静地叫了她一声。
她动作一顿,猛地转过头。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的眼里没有重逢的喜悦,也没有对我死因的愧疚。
她直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
“啪!”
她把一沓《冥界律法卷》重重地砸在我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
我以为,我们这么久没见,她能下来找我,至少看见我第一眼应该是高兴的。
看来是我多虑了,不该在她身上期盼爱这种东西。
“你还有脸出来?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
“赶紧把卷子捡起来!我托关系打听了,下个月地府就有一次招考!”
“你必须给我考上判官助理,以后妈在x m办事也方便!”
我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因为癫狂而扭曲的脸。
真是可笑。
她连死,都是为了能继续吸我的血。
我没有去捡地上的卷子。
反而抬起脚,用力碾了碾。
“我不考。”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妈愣住了。
在她的记忆里,我从来不敢反抗她。
只要她一瞪眼,我就会乖乖认错,按照她的指令去做事。
短暂的错愕后,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五官挤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
“你敢顶嘴?你长本事了是不是?”
她习惯性地扬起手,一个巴掌就要往我脸上扇。
我没有躲。
就在她的手即将落下的那一刻,一只粗壮的大手在半空中截住了她。
马面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边。
他嫌恶地甩开我妈的手,像扔一块抹布。
“地府重地,禁止殴打良民。”
我妈被甩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稳住身子,指着牛头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算什么东西?我管教我自己的亲生女儿,关你屁事!”
“江茉茉,你长出息了,学会找野男人给你撑腰了?”
“我一个人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我为了你连命都不要,抹脖子下来找你,你就这么回报我?”
她开始大声干嚎,试图用道德绑架引起周围鬼魂的同情。
但地府的鬼,生前什么奇葩没见过。
大家不仅没同情她,反而往后退了几步,生怕沾上晦气。
我看着她卖力表演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下来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那点可怜的控制欲。”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崭新的冥界居民证,在她眼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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