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希尧微微颔首,面色如常地走进内部办公区。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角落那个深棕色的玻璃瓶上——那是管控极其严格的强效管制药物,足以引发急性内出血,伪造出肝脏供体大面积坏死的假象。
他熟练地在电脑系统中调出自己的ID,登记、取药。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拿到药瓶的那一刻,冰凉的玻璃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像是握住了通往自由的钥匙。
与此同时,诊室门口。
桑菀挂断电话,脸上还残留着未散的笑意。她转过身,发现周希尧不见了,脸色微变,快步走回诊区,却见他正从医生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张新的处方单。
“你去哪了?”桑菀皱眉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去洗手间。”周希尧淡淡地回答,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晃了晃手中的药单,声音虚弱,“医生说情况不太好,需要换药。”
桑菀扫了一眼药单,上面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她看不懂,但那醒目的“特批”、“强效”字样让她放下心来。她上前一步,亲昵地挽住周希尧的手臂,实则是在检查他是否藏了别的东西。
“既然拿了药,我们就去吃点东西吧,阿哲还在等……”她话说到一半,猛地停住,改口道,“我是说,你也饿了,我们去吃点东西。”
周希尧任由她搀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嘲讽。
他当然知道江哲在等她。
药房窗口前,周希尧接过护士递来的两盒药。一盒是桑菀盯着他买的维生素,另一盒,则是他刚才私下拿到的管制药物。
“乖,把药吃了。”桑菀剥开一粒维生素,递到周希尧嘴边,眼神像是在看管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周希尧接过药,仰头送入口中。
在桑菀满意的注视下,他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然而,在那温热的药片触及舌尖的瞬间,他用舌根巧妙地将其抵住,藏入了舌下。而藏在指缝间的那一粒真正的维生素,早在她转身取水的刹那,便已无声无息地滑入了口袋。
“我吃完了。”周希尧张开嘴,空空如也。
桑菀笑了,那是大获全胜的笑容。她拍了拍他的脸,像是在奖励一只听话的狗:“真乖。走吧,我送你回去休息。”
周希尧顺从地转身,跟在她身后。
经过走廊的窗户时,他不经意地向下瞥了一眼。
医院楼下的花坛边,江哲正靠在跑车上,不耐烦地抽着烟。他时不时抬头看向住院部大楼,显然已经等得有些焦躁。
而桑菀,正快步走向电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欢快,奔向那个男人的怀抱。
周希尧停下脚步,站在阴影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缓缓抬起手,抚上自己平坦的腹部,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手术刀的疤痕,以及被背叛撕裂的痛楚。
口袋里的药瓶沉甸甸的,像是一颗定心丸。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几乎看不见的、死神般的冷笑。
猎物已经完全放松了警惕,而猎人,也终于磨利了他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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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别墅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