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工作人员的问询，顾静鸢脱口道：“我有事来不了。”
电话那头迟疑了一瞬：“您不来的话，尸体是谁送来呢？我们又安排哪位家属？”
天上又稀稀拉拉下起雪来。
顾静鸢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向不远处也在打电话的秦明川。
“尸体会是她的朋友秦明川送来，就在SUV的后备箱里。”
“至于葬礼追悼会的流程，也是他全权代理。”
放下手机，顾静鸢感觉自己的身体又轻了很多。
秦明川，这一次就当是我们真正的告别了……
她坐回副驾驶，安静等赵欣儿回来再出发。
但秦明川挂了电话后，径自朝驾驶座走来。
他上了车，直接启动引擎。
见他要走，顾静鸢连忙开口：“赵欣儿还没来。”
“欣儿不和我们一路同行了，等下会有司机来接她。”
说完，他就系好了安全带。
顾静鸢的手机收到了赵欣儿发来的微信。
【鸢鸢，我妈说女孩子生理期去殡仪馆吊唁是对逝者的不敬，让明川替我做代表，陪你一起哦，我们改天再一起聚。】
她回了一个‘好’，心底五味杂陈。
秦明川已经开着车继续行驶在高速上。
车里安安静静，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楚。
顾静鸢微微蜷拢手心，侧头看向窗外。
耳畔，突然传来秦明川的问话：“等参加完葬礼，你准备去哪？”
顾静鸢一顿，不知该如何回答。
葬礼结束，她就要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了。
以后去哪儿，要看地府阎王的安排。
“不知道。”她诚实的说。
秦明川却紧紧捏着方向盘，黑眸情绪翻涌。
“顾静鸢，你的人生都没有计划吗，难道这些年都是活一天算一天？”
顾静鸢垂着眼，声音压得极低：“是吧。”
毕竟她的人生早已终止，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阎王赠与的。
想到秦明川和赵欣儿即将步入婚姻殿堂。
她想了想，还是将心底由衷的祝福说了出来。
“秦明川，我就提前祝你和赵欣儿新婚快乐，幸福长久。”
车身突然一阵晃动，秦明川下颌角绷紧了几分。
“顾静鸢你什么意思？在一起的时候对我的事从不放在心上！”
“现在分手了却要假惺惺给我送祝福？！”
顾静鸢没想到他情绪如此激烈，一时间有些不解。
“难道你不希望我祝福你们吗？”
秦明川脚踩油门，车速猛地飙到了120码。
“我现在终于确定，你是真的没有爱过我。”
窗外景色飞驰，白色SUV在晚霞中急速行驶。
顾静鸢攥紧安全带，感觉有些喘不上气来。
车内气氛压抑，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爱过吗？
如果没爱过，她也不会分手三年还在原地踏步，独自一人去雪山……
可现如今，爱没爱过还有什么意义呢。
她死了，他也要结婚了，不是吗？
几个小时后，车子开出云城收费站。
一辆殡仪馆的灵车停在路边，司机对着白色SUV招手。
秦明川停了车，摇下车窗。
工作人员出示自己的证件，说道。
“您好，秦先生是吗？这是云城殡仪馆的追悼会名单，麻烦您签个字。”
秦明川有些疑惑：“为什么要我签？”
工作人员礼貌回应：“这是顾小姐的意思。”
秦明川看了眼在副驾驶休憩的顾静鸢，默默接过单子在右下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后，秦明川跟着灵车朝殡仪馆方向开去。
离殡仪馆越近，顾静鸢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
一种久违的困意从心底缓慢上涌。
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隔着车窗，她看着外面的景色。
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晚霞铺满天际，还有直插云霄的高楼大厦……
入眼的一切，顾静鸢都紧紧铭记在心。
抵达殡仪馆后，秦明川将车停稳，顾静鸢便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火烧云般的霞光透过云层落在她身上，带来久违的暖意。
迎着晚霞，她看到自己的双手在逐渐变的透明。
这一次，消失的指尖没有再凝实。
“咚咚咚——”
远方火车站上的石英钟发出三声巨响，阎王清冷的声音再次在她耳畔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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